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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百回稽古--小川忠太郎(第四回)
2010-10-22 15:57:37    点击次数:3085

第四回

11月21日

稽古—吸烟有点过头了。觉得脑子很闷。丹田里的气不充分。

两刃交锋,双方互相进攻,都没有前击。

老师说,小手有空挡,但是我的剑尖没有上抬,没有办法击打。打击老师出头用两手刺击,但是腹力不足。几乎所有的出头处都没有捕捉到。比刺击,击面更没有力道。

老师前伸剑尖进攻,我让出上部而攻击老师下腹,这样相互进攻数次,击出的面都不充分。然后稍稍进逼间合,而击面,老师呢,相应地后撤一步而击胴,稽古完毕。

评价—之所以要请求和持田老师稽古,是认为必须知道老师的出头处在什么地方。除此之外,没有别的突破口。为了要看出出头处,首先必须要做到气剑体一致。也就是腹力充实。不顺应老师的攻势而上是看不见的。这个是很难的地方。

森岛君【注释31】来稽古了(隔8月在妙义稽古后,已经过4个月了)

两人交锋,他看起来身高很高。

使用大正眼,用剑尖靠住对手的剑尖。看见了他的出头,击他的正面,但是他的两手一前伸,就是刺击,变成了互击。这样的剑技使了好几次,因为他个子高,他又老是保持对他有利的间合,所以每次都成了互击。

我被击中小手,而且除了他擅长的小手以外,他的面也厉害。因为始终是有利于他的间合,也就是远间。(远距离)最后,我前伸剑尖,刺击他的眼睛而回归中段,这样轻柔地将间合缩短了4、5寸,这样就进入了我的攻击距离。

在他剑技将发未发之际,我察觉到了机会,本能地击了面。漂亮地击了一本。又用同样的方法,缩短了间合,顺应他击过来的面,后撤一步,本能地击胴。这个也是一本。

评论—结果,对于剑道而言,气和间合(距离)才是根本。这两点能够取胜,剑招会自然而然地产生。对于持田老师,我在气和间合上都胜不了。

21日在石田老师【注释32】家里,和柳生老师【注释33】谈话—我谈了柳生流的打乱拍子的看法。也就是半拍。柳生老师说:“两手一起拍两拍,在拍第3下的时候,一只手突然离开。就是这个诀窍。也就是丁和半(丁,半,应该是赌博里的词语,也就是压单还是压双。一般日本剑客电影里都有赌庄,庄家在喊,‘要开了!要开了!,压单还是压双?’一般是庄家都是半裸上身,身上都有纹身的。)”我自己的看法,丁和半是正中来。【注释34】


切返的左右面,要有用刀背来切入左右面的意识。

23日,妙义稽古的体验----剑尖和足尖

对于剑道而言,首先必须要使气势充足。上身轻浮是不行的。这个就需要将气放入脚尖。这样的话,气遍布全身,身体便不能随便妄动了。

还有一个要点,就是要把气放入剑尖。如果气不注入剑尖,那么太刀也就是死的太刀了。也就是说,比起脚尖,更要注意将气注入剑尖。如果这两点能够得到充实(剑尖和脚尖),那么也就能够掌握三角矩【注释35】。如果脚尖和剑尖都没有充实,只是单纯地用自己的剑尖来卷击对手的剑尖,这样的剑,是非常轻浮的剑。

在妙义进行13天的稽古,终于找到了充实脚尖和剑尖的这个感觉。这个是每日必须锻炼的地方。(但是中心依然在丹田)如果这个要点能够练得纯熟,那么可以得到圆相的境界【注释36】。

在妙义和武田君对练的体验。

武田君【注释37】的剑风属于短小快速类型的,不太好对付。抑制他的剑尖,攻击他的中心(水月),这样倒是可以比较能够沉稳地攻防应酬。如果只是抑制剑尖还是不行,不配合攻击水月的话是不奏效的。并且,不论如何将剑尖抵在对手的水月,由于对手的运动,必须配合对手的运动,自己的剑尖要发挥相应的作用才行。

研究—首先试着从里,表轻轻地抑制对手的剑尖。然后,突然前逼2,3寸攻击对手的中心(肚脐)(这个时候放掉右手所有的力量,只靠左手和剑尖进攻)。这个便是一刀流的拳攻击【注释38】(持田老师的进攻便是这个)

一直在研究这个进攻,11月24日,25日在体育馆稽古时试着使用这个,成功了。对手被进攻后只能后撤,也就是说这个进攻奏效了。这个进攻,自己很沉稳,但是对手却很狼狈。

11月24日25日这两天,注意了脚尖和剑尖这两个重点,在体育馆的稽古很有成效。

24日的对手是京桥6段,五分五分,很有成效。

25日也向同一个人邀请一起稽古。这天首先是大正眼,然后再向上伸,在这个地方静静地架好中段。用这个构可以打破不相上下的局面,能够强到先机。在稽古中好几次身心非常统一,始终都是我占先机。

   这个屈伸的中段【注释39】非常深奥啊。

   前日,就是用这个中段很漂亮地打了地福君一个面。【注释40】这是因为使用了这个屈伸的中段,终于可以有保持富余的中段了。是灵活的中段。

   剑尖和剑尖—使脚尖的气得到充实,这个时候就会领悟真空的境界,【注释41】当剑尖充满气的时候这个时候就会产生“赫机”【注释42】。(顺便说一句:剑尖充满气这个话,不知道和中国的内家拳法讲的是否一致。以前练习太极时,老师曾说过,练习太极必须要要练习太极大枪,‘要把气发到枪尖,要通过枪尖把劲发出去。只有练到了这个地步,才能说掌握了太极的发劲。’我只盘了5年的架子后,就去了日本,没有练习大枪。但是看了老师的大枪,将近3米长,很粗的白蜡杆,平时老师的侄女用来晒衣服。靠我的两手的臂力舞动不了几下,更不用说发劲这些根本不会的本事。大师兄身高1米8,身材魁伟,太极13枪,老师的要求每枪每日必须扎够500枪。大师兄200枪都扎不到。说实话,‘剑尖充满气’之类的话,自己根本体会不了。)

剑尖不能停滞半刻

11月28日妙义稽古

在剑尖上下功夫---剑尖放在正中段【注释43】,被称作正位【注释44】。对手如果巍然不动的场合下,必须发动剑尖击其偏位【注释44】。也就是说剑尖是对手防守的地方,我们要攻击他弱的地方。更进一步说,就是攻击他的根本。因此剑尖不能在一个地方停滞片刻。这个是一刀流的拳攻击的原理。进攻(对手的)拳,(下位,腹部)然后“丝—”地进攻对手的眼部(上位,眼部)(顺便说一下:文中经常出现进攻‘眼部,腹部,水月,’等这些词语。应该不是直接拿竹刀去击打,或者刺击这些部位。否则太暴力了吧。我的理解是,给的是一个进攻的方向和范围,应该是进攻眼部的方向来夺取上部的中心线,攻击腹部的方向来夺取下部的中心线,攻击水月的方向来夺取中部的中心线。不然的话是违反规则的动作啊-----不知西江老师怎么看?)或者根据场合而定,进一步攻击下方。

换而言之,对手从上方攻来,我方攻击对手下部;对手从下部进攻,我方便进攻上部(有点像一字长蛇阵啊)用剑尖的变化来抓住不停变化的胜机。

今天,用这个剑尖和武田君稽古,对应了他击过来的单手横面(原来还是有啊,这个剑技。现在几乎见不到了。除了羽贺准一的学生和马场钦司的著作中能够看到这个剑技外,还没有看到哪个老师提到过这个剑技。不知道,现在的剑道比赛中是否认可这个剑技?难怪有不少老师在说,现代的日本剑道越来越被单一化,缺乏多彩性,看来有道理)。或者他在后撤的时候打击了2、3个面。非常好用。

但是还没有能够做到,遏制出头小手,打击应技的面,拔胴等等。但是比起前几日来讲是进步了一个台阶。根本上,还是只有在剑尖上下功夫。我一直都有剑尖老是停留在正位上这个毛病。“机不离位,坠在毒海。”所说的就是这个(实在是对不住大家。这一句据说是《碧严录》第25则中的一句。这本经书我没有读过,而且也读不懂佛经。所以这一句我实在是不懂,真正的不懂,从字面到内涵都不懂。机,是指什么,位是指什么,毒海又指什么,这些都不知道。----在这方面在行的剑友,请帮忙解释解释吧。)我的剑尖从正中偏向偏中正改善。

这个剑尖,如果换一种说法就是小间合【注释45】,如果能够掌握这个剑尖,可以捕捉到刹那间的机会。(25岁的时候,中山先生评价的)【注释46】

心【注释47】中有动摇,这个动摇就会在剑尖上反映出来。我的心中没有动摇,但是又坠入的顽空。【注释48】

互击一本能够对付年长的剑士,但是心中没有动摇的话,不适于用来对付年轻一辈,因为一般都变成了不相上下。一般人的心中都有动摇,但是却没有互击(平等)【注释49】。有长处必然有短处啊。

12月1日

体育馆---强烈地攻击对手的中心。对手也是强势地攻过来,平分秋色。今天的进攻失败了。

造成这个的原因是心中没留有富余。想给对手造成强大的压力,所以心里有点操之过急了。这个说明自己还不成熟。进攻对手中心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在这个过程中心中留有富余也可以反映在手之内。也就是将手前伸(将剑尖对向对手的眼睛)然后,嘶—地回到中段。这样的手之内,心中会留有富余。

还有一点,步法。用脚一点点进逼,然后,嘶---地后撤半步。这样的话,间合也留有富余。

无论何时,都进逼到一触即发的间合,随时准备出击,这样没有富余的状态下,和对手,多半都是不相上下。在一触即发的间合下保持有富余的稽古是非常重要的。这个是元立。这个要在手之内和步法上下功夫。

助教从今年3月开始进行切返的练习,在一刀一足的地方,能够感受到发散出来的气。也就是说,助教全体,都有了很大的进步。不能不知道这个。单纯的进攻,和只是手腕运动的剑道已经(对他们)不起作用了。对于我来说,更重要的要加强锻炼,加强稽古的数量。从现在开始如果只是用剑尖进攻,气合进攻,间合上的较量这些技术已经打不出好的剑技了。也就是必须要练习他我一体,在剑尖上反映微妙的运动,在不知不觉【注释50】中打击出去的剑技。

这么微妙的剑技是从什么地方诞生出来的呢?除了进行正确地稽古【注释51】和下工夫以外没有其他的方法。

也就是说,到了这个地步,现有的状况已经不足以应付助教们,光是正三角矩【注释52】也不足以应付助教们,如果没有领悟到正中来的境界是不足以当助教们的元立的。不到这个境界是没有当警视厅的师范的。这个必须反省和发奋的

现在的稽古实在是太差,不过6段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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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31:森岛君

森岛健男,熊本县出生。毕业于国士馆专门学校(又是国士馆的,国士馆真的是剑道人才的摇篮啊),就职于警视厅。作为警视厅的选手活跃在日本剑道界,同时在纪念全剑联成立20周年8段选拔赛中优胜。警视厅剑道主席师范。警察大学教授。全剑联副会长,警视厅剑道名誉师范。明治大学剑道部师范,乃不神社尚武馆道场师范,范士9段。

在国士馆,警视厅,一直都拜小川范士为师,在百回稽古开始时是警视厅助教,作为选手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在妙义道场的稽古,和警视厅的稽古,主动向小川范士讨教,拼命地稽古。因为这种关系,40年不间断地接受小川范士的指导。

森岛范士的回忆中有下列的话是关于小川范士的

“小川老师的剑道不是那种打击到了,被打击到了的剑道。是那种内心不为任何事情所动摇的正念相续的剑道。而且对于年轻一辈,居然那么认真负责,像他那样真心付出的老师,几乎没有。

老师原来并不是非常聪颖的类型的人,但是我到了晚年都没能打到老师一本。没有可以打击的地方。老师85岁的时候在警视厅一起稽古,还是一本都没有打到,如果这样下去不知道要延长到什么时候,这样想后,我突然后撤,突然老师怒道‘为什么这个时候后撤啊?’如果他人看的话, ‘为什么森岛君老是不打击啊?’可能会这么认为,如果只是打到了,被打到了,这样的话,无论多少我都可以打。但是这个不是自己真正能够让自己心服口服的。对手心气浮动的时候打击到的一本才是一本,但是小川老师那样一心不动的,根本无法打击。现在已经没有这样可以做范本的老师了,能够得到小川老师的指导,真的是三生有幸啊。”(哎,老师了不起,当学生的也了不起啊。明师出高徒,真的是没有错)

注释32:石田君

石田和外,福井市人。第一高等学校,东大法学部政治学科毕业。东京,福岛,长野的法院审判长。东京地方法院院长,东京高院院长,东京最高法院院长。

剑道是在其第一高等学校击剑部时代,后来拜义父佐佐木保藏为师。在努力稽古的同时,感到必须练习古流剑术,学习,直心影流、小野派一刀流、一刀正传无刀流、宝藏院流高田派枪术。和小川范士是一刀流的同门。1979年去世。

注释33:柳生老师

柳生严长。名古屋出生。四岁时向新阴流兵法正统19代师父严周学习兵法。7岁的时候,在旧藩主德川义礼在自己宅院里开设新的道场,演武。早稻田大学高等师范部、东大文学部哲学专业毕业。立命馆大学师范,大日本武德会中央讲习会讲师,大日本武德会古流武道保存振兴委员会委员,大日本武德会拔刀术基本纲要审议委员会委员,新阴流兵法正统第20代。柳生宗严道统第14代。(新阴流兵法是从上泉信纲算起,柳生宗严开始的新阴流一般被称作柳生新阴流)

注释34:正中来

一刀流的伊藤一刀斋从钟卷自斋那里得到高上极意五点的真传(高上极意5点是指的五种剑法:妙剑,绝妙剑,真剑,金翅鸟王剑,独妙剑五种剑。据说是延至古代甲胄剑术—由于甲胄很厚刀无法穿透,所以只能攻击一些没有甲胄保护的地方和甲胄间的接缝处。妙剑是斩击左小手,绝妙剑是斩击右小手,真剑是最后切落面,金翅鸟王剑,最后是击小手,独妙剑最后是切击颜面。)到了山冈铁舟,参透了“洞山五位”而创造了无刀流5点。洞山五位是指,曹洞宗的祖师,洞山良介所悟出的境界的要谛。正中偏,偏中正,正中来,兼中至,兼中到这五个阶段。在无刀流中正中偏相当于妙剑,第二个偏中正相当于绝妙剑,第三的正中来相当于真剑,第四的兼中至相当于金翅鸟王剑,第五的兼中到相当于独妙剑。五点是大道,有低到高,由浅及深,的5个阶段。关于妙剑,绝妙剑,真剑小川范士有如下的说明:

“第一的妙剑,所谓妙,万物为空是作喵,佛法中的妙的心,是一样的。妙剑是本体,也是步入道的第一个关门。这个本体不是考观念能够领悟的。道必须要亲身地修行来修得。剑道是靠剑道的稽古这个行来向道迈进的。禅呢,是靠坐禅这个行来向道迈进的。修行最重要的是三昧这个是修行的基本。

要到第一关门的妙剑的这个地步,打击练习三年,kakarikeido,舍身稽古能够完成。将所有的都扔掉,扔的不能再扔的时候,时机成熟死而复生,巨大的自己,剑道的三角矩便形成了。这个本体领悟不了的话,剑道一辈子都没有出路。

从无刀流的形来讲,双方在相距3间的时候架肋构。肋构是将自己的所有都交给对手的构,从这里开始双方前进,然后互击,结束。出发点是舍身,终点是同归于尽的互击,这个就是修行。这个远间的大剑技的舍身剑技用无刀流的话来说是切落。柳生流来说是直立之身。乾坤之间只有这一人直立。推也推不动,拉也拉不动,这个就是妙剑,正中偏的境界。

这个真的是雄大的气位,但是如果在这里执着的话,却又扼杀了其他的东西。这里还要进一步进行悟后的修行。这个就是下一个阶段,绝妙剑的阶段。

绝妙剑,就是让妙发挥作用。也就是让无心发挥作用。如文字所述,发挥断绝妙的作用。所谓的发挥作用就是事(也就是剑技)。如果只是参悟到了本体的理,但是到了实际的场合却不能动弹。这下需要进行参悟后的修行。这个绝妙剑又分为浅和深两个部分。

首先第一阶段(前期)。这个时间是最苦也是最长的修行。至少要花10年。参禅的话,首先是坐。首先是蒲团上下工夫,实参实证,日常的工夫。这三个修行。剑的话,先通过古流剑术的形学习剑理。现在进行的竹刀稽古就是将通过形学习到的理进行实践的事理一致。同时还要不断进行剑道即生活,生活即剑道的修行。这个时候重要的是反省。要知道自己不对的地方。纠正了这个不对后,肯定又有新的不对产生。知错而改是“圣”的修行。

妙剑的一刀,是大大地上立的一刀,是一刀而生万刀,绝妙剑的一刀是万刀收于一刀是,万法归一的一刀。

千叶周作说,“这个剑只是瞬息之间。心气力一致。这个剑是我的剑法的所有。”这个是绝妙剑的第一阶段。这个地方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地方,就是培养道力。如果道力没有得到充分的培养是无法实现“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的执行。培养道力,从禅来说就是坐禅,从剑道来说就是稽古。“他人练习一遍我练习50遍”量的问题。

接下来是第二阶段。(后期)是一个高水平的阶段。

人的心也分有阶段。孔子说过:“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这后期就是70的心境。这个是游戏三昧,平常心是道的境界。到了这个地步,剑道会变得非常有趣。而且对于日常生活也能有作用,可以体会到剑道即生活。前期是非常艰苦的,如果能够越过这个痛苦,就能够感受到所带来的快乐。一边可以在乐趣中完成自我。

如果要问后期这个阶段在什么地方,山冈铁舟说“这个太危险”,没有明示给大家。《猫的妙术》的最后,沉睡之猫。老虎睡着了,百步之内没有其他动物敢靠近。这个叫做睡虎之气,就是这个地方。

剑道修行也有这个地方。归家稳坐(五祖语)如果到达了将刀都忘记了的无刀的境界,那么可以说通过剑道完成了自我的形成。

妙剑,绝妙剑这两个是自利,那么真剑,金翅鸟王剑,独妙剑则是利他,自我的形成。也就是社会的形成。五点的境界,无法用语言表达。越表达,离真正的东西越远。

真剑,就是正中来。比正位稍偏,比起自利,是利他的准备阶段。这个境界是很高的。山冈铁舟在《剑道悟入觉书》中说“无我者无敌”。这个是真剑的地步。“无我”是彻底地做到“空”。对于执着于打击到这个结果的现代剑道来说,有我也有他。这个不是道。是一种竞技。“无我者无敌”,也就是说,没有不想被击中(无我)的想法,没有想要打击的念头(无他),我和他都是空,是“能所两忘”(施无畏)的剑。

我也空,他也空,能所两忘,这个是必须越过的关门。如果越过了这个关门,最后,扔到不能再扔,但是还是有怎么扔也扔不掉的人类自然的情,还有一点无缘的慈悲留下来。这个是真剑,正中来,也是五点的骨。越过了这个,才能开始为最后的独妙剑做准备。

注释35三角矩

山冈铁舟说过,通过3年的苦修,可以掌握本流的本体,也就是剑道的本体,道的本体。这个是第一个关门。山冈铁舟称这个叫“三角矩”。“入本门,首先必须学习这个三角矩,他是初学者的第一根本。”万事万物,先有体,后有用;如果没有体,用也就无所附存。剑道的修行也是同理。先知道道理,然后坚守三角矩进行严格的修行。这样能够得到体用不二的奥义。

对于这个三角矩,山冈铁舟进一步说到“太刀的尺寸如果用手来丈量的话,4指并拢为一束,一共十束。三角矩是,眼,腹,剑尖这三处合为一体而面对敌人。太刀的尺寸为左右两手延长的位置大概为身长的一半,拿着10束的剑,作为身体延长的一部分来面对敌人。”

注释36圆相

所谓圆相,如文字所描述的圆形。没有缺陷的地方,也没有多出来的地方。表示完全圆满的意思。并且,圆形的话,无始也无终。

一刀流的根本理念是,一刀既是万刀,万刀也就是一刀。太刀的运动循环无端,无始无终地永不停息地运动。并且一圆相也是无刀流的流仪的关键,随机应变,随时随地随状况而展开千变万化。身体跟随太刀的运动而动,太刀也是身体运动的一部分,气剑体一致的时候,才能搞达到一圆相的目的。

注释37武田君

武田正富。东京出生。12岁在文京区市民馆开始学习剑道。(这个好像是我考一级的地方。)在町道场(所谓的町,就相当于我们国内的什么什么街道辖区这类的)拿到3段,拜入皇道义会东武馆门下。彻底地在小泽丰吉范士那种累得半死不活的严酷地稽古中得到锻炼。二战时得到4段,战后认识了柴田万策范士。1952年任妙义道场的干事长照看道场的同时接受持田范士,小川范士,佐藤卯吉,森正纯,小野十生等老师们的指导。多次作为妙义道场选手出战各种比赛,56年在7段选拔赛中优胜。妙义道场关闭后又作为讲谈社野间道场好会会员进行稽古。

注释38一刀流的拳攻击

在一刀流中,下段也好,中段也好,都是剑尖指着对手的拳部架构的。所以一刀流的下段比普通的下段的架构要高。由下段向中段过渡的时候,也是剑尖对着对手的拳部过渡到中段。追随着拳剑尖渐渐上升。视线也是在对手的拳上。

注释39屈伸的中段

由大正眼(正眼的两手高而大地伸出,要有用自己的刀刃来遏制对手额头的气势,威风堂堂地架构。手脚的屈伸进退都能够自由自在架构)过渡到一般的正眼的中间部分,两手稍稍开阔的中段。这个架构非常适合攻守一致的架构。在一刀流中称这个构为“中正眼”。

注释40地福君

地福义彦。鹿儿岛出生。小时候受到竹下义章的指导。1941年被任命为警视厅巡查。被派属到大冢,本富士,浅草。特训队期间作为警视厅选手活跃于各大赛。任警视厅助教。参加了54年全日本剑道选手权大赛。在警视厅,野间道场,妙义道场接受持田范士,小川范士等各位老师的指导。妙义道场的管理责任者。东京都剑道联盟理事。文京区剑道联盟副会长。立教大学名誉师范。立教高中师范。剑道教士7段。

在这个《百回稽古》的时候正好是地福作为警视厅选手如日中天的时候。关于小川范士稽古的情形他有如下的回忆:

“小川老师是从国士馆来咱们警视厅的。刚来警视厅的时候剑尖非常厉害,经常使出面和双手刺击。老师的面是从上直落而下的,不管你想用力挡开还是想避开都毫无办法。而且如果稍稍有一点漏洞,老师的刺就过来了。如果被击面了,他就终止稽古。当时想,我看你不被击面能够坚持多少分钟,抱着这样的想法我拼命地稽古。但是总是最后气势上,力气上输了被打得落花流水。老师的剑尖尤其的强,不管我怎么进攻,都攻不进去。但是想撤,又撤不回去,到最后呼吸也跟不上了。我问老师,每逢这种状况该怎么打开局面呢?这个局面的话,最好用双手刺击来打破这种僵局。

我经常看小川老师和持田范士的稽古,并且模仿和学习着。小川老师真的是非常努力而且信念坚定的人。”

注释41真空,空

真空,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真正的“空”。不是从观念上去能够了解到的“空”。这个真空的本来的面目,也就是真正的自己,真实的自己,是本体。对道的修行来说,参悟这个本体是非常重要的。所以需要像剑道,坐禅这样的行。

一般人都是不知道这个本体的存在而工作,生活,度过每一日。用剑道来说,就是不知道剑道的本体,时而胜了,时而败了;打击到了,被打击到了。这个自己不是真正的自己,是一个虚妄的自己。通过坐禅参悟到了剑禅一如的白井亨只需要了两个月就参悟到了本体。“一刀流的一刀不是剑技,而是还没有从父母那里获得生命的那个真正的自己。”他是这样来描述本体的重要性是如何的重要的。

山冈铁舟说“初学者要拜入我门,鼓励勇悍不退之志,经过艰苦修行,3年能够领悟流仪的本体。”山冈铁舟对于还没有掌握流仪本体的学生是禁止他们和他流进行比试的。如果还没有领悟到本体就忙于和他流比试,这样的话,不管多久都是领悟不了本体的。

注释42赫机

白井亨说过“炼丹的结果,就是领悟到了所包含的真空赫机”这里的炼丹就是指修炼丹田。通过坐禅来修炼心灵,修养精神。

悟道以后的白井亨说过“从我的剑尖里升起太阳来咯”,白井亨所说的赫机,是剑禅一如,所持之剑变成了身体的一个部分,能够自由自在的运动。从剑尖散发出来的气,充斥了天地环宇。对于敌人来说,可以到达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境界。

注释43:正中段
请参照注释39的中正眼。

注释44:正位、偏位

是指修行的阶段,表示道的深远度。“洞山五位”分为正位和偏位。这个是人为区分的东西,真理是不分所谓正,偏的。所以说,如果说正位,那么他的深处必然有偏位存在。所谓正是平等、空、暗;而偏呢,是差别、色、明。表面上看来不同实际是一样的东西。换句话来讲,正位就是自我的修行,自我的形成。偏位呢,就是在自我形成的同时,也要把社会变好的修行,是社会的修行。

自己悟道了,但是如果只停留在自己悟道这个地步的话,如果有对手的场合却发挥不了作用。正如剑道,不管架构再怎么完美,但是如果被架构所束缚的话,不但不能打击到对手,反而还有可能被对手打击到。根据剑尖的变化和活动来抓住胜机才是非常重要的。

注释45小间合

所谓打击,并不是盲目地前跃打击。如果把一刀一足分成两个部分的话,就是触刃和交刃这两个阶段。双方的剑尖只是稍稍的接触的地方,叫触刃;从这个地方再往前进的位置就是非常重要的了。前面也提到过一刀流中有“在刀尖喀嚓相接触的时候,就是胜负的时候”的说法。在触刃的地方,遏制住对手的起势,抢得先机。

持田范士非常擅长这个。经常在对手想要进击的时候遏制对方。“我就是靠这个遏制来取胜的”。在进入打击距离之前是有这些非常细致的内容的。小川范士称这个是“小间合”。

注释46中山老师

中山博道。明治5年,金泽市出生(石川县,靠日本海,应该是属于以前的越中国吧)。拜师斋藤里则学习山口一刀流,获得认证。拜师岸根信五郎学习神道无念流,获得师资认证。后来有跟随土佐的细川义信学习居合。跟随筑前的内田良五郎学习杖术。后来复兴恩师岸根信五郎的有信馆,门徒众多。中仓清范士,中岛五郎藏范士都是出自有信馆。大正2年受传神道无念流7代,大正11年,受传梦想神流18代。中山范士的身体没有多少优势,但是凭着坚忍不拔的毅力克服身体条件的局限,拿到了剑道,杖道,居合三样的范士。是一位典型的通过战胜自己弱点而成功的大家。当时和高野佐三郎一样的高评,创造了一个时代。历任警视厅、皇宫警察卫队、东京大学、三菱、庆应大学、海军学校、明治大学、中央大学、法政大学(东京大学、早稻田大学、庆应大学、明治大学、法政大学并称日本的六大,现在都是非常有名。每年都有六大的棒球联赛,都是电视台要转播的那种。另外说一句,东京大学的合气道部的师范是多田9段,大东流合气道。关于合气道再多说一点点。现在警视厅的合气道是盐田刚三的养神馆流。)等20余处的师范。1958年去世。

注释47心中的摇动(注意:不是动摇)

《五轮书》中有一篇叫《兵法心要》。其中说:“心要广阔而直率,不能绷得太紧,也不能有半点的松弛;心也不能偏向一边,必须放在正中,让其静静的随势而摇动,这个动摇,在动摇的这一瞬间都不能停滞。这个是要好好体会的”(关于五轮书的这一句的解释,希望大家参考一下现在出版的《五轮书》中文译本。虽然没有看过,但是都是日语的高手翻译的应该可以做一个参考吧。我的翻译是参考叫做《五轮书题解》这一个专门讲解五轮书的日文网站,就这一句的解释有很长。我在这里将这个解释附在后面,希望大家能够参考


 “这个讲的是心态。在宫本武藏的教育里面,在讲授握刀之前,先讲心态。那么这个心态是,和平时的心态没有变化一样,不管是在平常的时候,还是战斗的时候都是一样。就是讲的这个。

这样的话也许会有人反驳到‘怎么,还是和那些从头到尾都在说平常心平常心的平庸的精神论的论调是一样的啊’但是《五轮书》并不是讲这个。

第一,首先是为什么要用和平常不变的平常心呢?这个是再明白不过的事情---为了要战胜对手。

平庸的精神论所说的是,平常心是一个目的,但是平常心这个东西并不是目的。所以在握刀之前,先要讲心态。这个是初步的初步,不是一个目标。在读《五轮书》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这个。

心不过是另一个道具。所以这个不能和精神论相混淆。宫本武藏对于心而言,是一个唯物主义者。所以“心应该广阔而直率,不能绷得太紧,也不能有半点松弛,”这些都是物的表现。这个不是单纯的比喻,而是将心作为一个道具的具体的变现方法。

“让心静静地随势而动,这个动摇,在动摇的一瞬间都不能停滞”。关于这个“动摇”如果只是单纯地讲述平常心、不动心的话,是绝对无法领悟到的词。让心静静地随势而动,这个动摇,在动摇的一瞬间都不能停滞,就是这样的心态。试着动摇东西就会知道,不管怎么动摇,总有一瞬间是停止的(可能是说一个方向到了顶点以后,停下来在向反方向运动的情况)或者是说这个动摇的支点不动的情况。这样是不能算作是“一直不停地在运动”的。

早《五轮书》几十年前现世的柳生家《兵法家传书》中关于平常的心是这么说的:

“平常的心是说,心中不留任何事情,扔掉所有该扔的东西,心中变得空虚,这个就是平常的心”这个是经常听到的说法是,平常心就是无心。如果是这么通俗地去解释的话,是很难懂的。

在宫本武藏的场合下,他不说无心。心是用来战斗的工具。这个才是平常心中最重要的地方。

注释48顽空

剑道的修行中,领悟其本体(架构)是第一道关门。但是就算是掌握了好的架构,也不能被它所束缚。如果被架构所束缚的话,就算是被击中了也会后没有被击中的错觉。这个就是所谓的顽空。也就是说,不是真正的空。

以前在京都的北野的武德殿,某个9段的老师在和对手稽古的时候被击中了。接下来这个老师走向这个对手说“我是无念无想的架构,为什么你打中了呢?”。这个老师说的无念无想就是顽空,是邪道。

所谓无念无想,并不是不思考任何事情,是指心不受任何束缚,能够对应千变万化,能够察觉对手的将出未出,在被打击之前先出击打击对手。如果不从正师,会落入这个陷阱的。而且越是高段位越容易得这个毛病。要治愈这个毛病,除了克己之外,别无他法。

注释49互击,平等

在古流当中有很多流派。真正好的流派中的根本,都是互击。柳生流中的一拍子的打击就是一刀两断,这个是互击。一刀流的极意,切落,这个也是互击。这个互击是分由浅入深的阶段的。想要领悟这个是个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相互搏杀而取对方性命,互击是有这个层面的内容的。这个是武术。从这个地方出发,渐渐地进步到一刀流的五点这样高层次的地方。敌我一体。这个是武道,人格的根本。互击的极意是相互对杀而过,合掌(见后面注释72)是必须知道有这个阶段的。

不舍掉自我是做不了互击的。出发点,舍身,终点是互击。山冈铁舟说“如果两刀相接,谁都想出击。这个是一般的常理,但是不能够这样。在想打击的时候把身体交给敌人。交给敌人了,就不会有恐惧疑惑。这样根据敌人的出动的方式才可以随机应变”。这样自然而然地会赢得胜利。这个是到关口,不是剑技的问题,是心的问题。

在这里领悟到了舍身的一本(平等),但是心中没有富余,到了实际的场合,却又不能发挥作用。希望燃起反省,知非而求道之心来稽古。

注释50不思考的打击

剑道的打击练习3年,认真的练习舍身的打击,培养三昧之力,自然地会掌握真正的架构。山冈铁舟叫这个是三角矩。把苦修3年能够悟得这个本体作为了无刀流的门规。在这个过程中没有杂念。无我,无我自然也就无他,自他不二。

这个真正的架构会如实地反映自己。如实地反映也无所谓,只要不含2念就行了。和对手对峙的时候,想到击面。当想到击面的同时,击面出去就行了。想到击小手,当想到击小手的同时,击出去就行了。当想到的时候身体已经出去了。这个自然的剑技。想完了以后再出击,这样就慢了,这是人为的剑技。想到要击面以后,再出击就已经晚了虽然想到以后再打击是不行的。但是不思考的打击更不行。想的同时,打击出去。心无2年。这个是一刀两断。

泽庵和尚在《不动智神妙录》中说“如果在意敌人的身体动向的话,就会被敌人的太刀所束缚,或者被敌人的动向所束缚。如果在意一定要斩杀敌人的话,那么会被斩杀敌人这个意识所束缚。如果在意自己的太刀,那么又会被自己的太刀所束缚。如果在意自己不被斩杀那么就会被自己不被斩杀这个意念所束缚。如果在意架构的话,又会被架构所束缚。”也就是说,如果太过于想打击对手的话,那么心会被想打击对手这个念头所束缚。如果心不被任何东西所束缚,那么在对手想要打击的时候能够抓住对手的出头,反而能够打击打击到对手。所以泽庵和尚说“不要执着”。教导我们心不能停留在任何事情上面。“电光石火”这些说法也是和这个是一样的。这个不是说快速的打击的意思,也不是快慢的问题,而是说两个事物之间没有一点缝隙。敲打燧石和发出火花之间,好似没有间隙一样。也就是说,不论何时心都不能有停驻。

注释51正确的稽古,三摩之位

柳生流的极意中有“三摩之位”。这个摩是“磨”的意思。所谓三摩,就是指习、工、练。讲的是修行的方法。

习,是讲学习。跟随明师,向正确的老师学习。不能靠自我发挥。道元禅师说过“不得正师无以成学”。如果是不负责任的老师的话,学员都是纯真的,他们模仿老师的东西,结果走入邪道。所以,选择正师才是最首要的。山冈铁舟,禅师跟滴水和尚学的,剑是跟浅利又七郎学的,跟随这些正师,终有大成。

工,就是下功夫。到完全能够说服自己为止要不停的研究。

练,就是大勇猛心。不停地研究,不停实践,最后弄通了以后就会生出勇猛心。必须怀有大勇猛心来进行修行。这个三摩之位是悟道的一个手段,三者不可缺其一。

注释52光是正三角矩是不足以应付

前面注释35中说过,认真打击练习3年能够领悟正确的架构。山冈铁舟把这个叫三角矩。这个虽然是正确的架构,但是却有一个陷阱。就是如果执着于这个三角矩的话,这个三角矩只变成自己的三角矩,却不能用来应对对手。也就是说,如果居于正位,反而不好运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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